中午时分,望京新世界商场内,穿着各色工服的外卖骑手在人流中穿梭,他们拿着手机一路小跑去取餐,然后骑上电动车开始送餐-1。
在北京送外卖的日子,34岁的孙琦穿着厚实但又不显笨重的棉服,站在望京商圈一家咖啡店门口,反复刷新手机上的接单APP。他哈出一口白气,对旁边的徒弟说:“这单取完,咱得走阜通东大街,那个点不堵。”

四年前,孙琦从河北老家来到北京,成为一名专职骑手。他现在平均每月能赚9000多元,在站点里属于中上水平。而站里的“单王”,月收入能达到15000元左右,这个数字让许多坐办公室的白领都望尘莫及-1。
01 收入真相

北京送外卖怎么样?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的调查报告显示,北京65%的专职骑手月收入在6000元以上,部分骑手的收入能达12000元以上-1。
在北京石景山区万达广场,90后骑手王丛丛每天都在与时间赛跑。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:“一单平均下来可以拿到8块钱左右,送得越多就赚得越多,我一天平均能有40多单。”-7
这些数字并非空穴来风。美团今年一季度数据显示,一线城市高频骑手月均收入达到了10100元,相比去年四季度环比增长约12%-6。而在北京合生汇商圈,情况更为惊人——有5位骑手收入超过3万元,70%骑手收入过万-4。
这些外卖小哥是怎么做到的呢?王丛丛解释道:“关键还是得用心,熟悉路况。”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,站点周边商家有什么变化、不同小区有哪些“最优路线”,他都一一记下,逐渐成了一张“活地图”-7。
02 高收入背后的代价
谈到北京送外卖怎么样,就不能只看收入数字。在这些看似可观的收入背后,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工作强度和时间投入。
赵彰是一名在北京跑了4年外卖的骑手,他坦言自己属于“比较极端”的类型:“跑起来拼命一点。” 他的月收入能达到2万多元,但代价是每天从上午9点50分出门,一直跑到夜里11点-5。
“去年没有补贴的时候是限单,骑手每天限制不能超过45单或者50单,现在是限低,每天不能低于40单或者45单。”赵彰告诉记者,每一单的费用没有增加,一个小时还是跑60元,但过去只跑午高峰和晚高峰,现在下午茶时间也没法休息-5。
就连孙琦这样“不怎么卷”的骑手,也每天上午10点出门开始跑单,晚上8点多回家。他说自己每个月送1000多单,平均一天三四十单-1。
高强度的工作带来了明显的安全隐患。“前一段时间高温,很多人身体不舒服,就等降温了接着跑。这几天又下雨比较多,有人撞了车,第一时间想的是赶快把单子转给别人,不然超时了会扣钱。”赵彰承认,自己短期可以接受这样的工作强度,但长期肯定受不了——“身体受到伤害是不可逆转的。”-5
03 骑手群体的真实画像
要全面了解北京送外卖怎么样,我们需要看看这个群体的真实面貌。北京市网约配送员就业与权益保障报告揭示了这个群体的特征:以中青年男性为主,整体学历水平不高,以初高中学历为主,大多数来自农村地区-3。
王丛丛的故事很有代表性。他以前干过展销会,还进过工厂,由于不适应流水线上的工作,2023年从家乡山东聊城来到北京,注册成为一名骑手-7。
“骑手的门槛看似不高,但还是有不少门道。”王丛丛刚入行时,对周边情形不熟悉,看着手机里一连串的订单倒计时经常手忙脚乱,送餐时间长了还被着急的顾客责难-7。
像王丛丛这样的骑手,八成是租房居住,房租成本是其家庭的重要支出项-3。他们的社交网络也有限,以血缘、亲缘和业缘为主,地缘为辅,原子化程度较高-3。
即使是工作日,他们的休闲方式也很简单——主要就是听歌和看短视频-3。
04 行业变化与挑战
北京送外卖怎么样,还得看行业的大环境。今年以来,外卖平台之间的竞争激烈,给骑手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。
饿了么北京合生汇站的骑手王志强见证了行业变化:“原来站点每天订单大概是4000多单,这两个月以来增长到了9000单,骑手数量也从100人增加到了150人左右。”-8
王志强说,新增的骑手中,有一部分是暑期工,还有一些是原来的老骑手看到行业好起来了又回来跑单-9。站点的骑手基本每月都能拿到一万多块钱工资-9。
订单量的增加改变了骑手的工作节奏。“以前订单量少的时候,很多骑手下午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才有订单。”王志强说,今年5月份开始,订单量稳步提升,骑手每天比以前多跑很多单,不用再花大量时间等单,收入也显著增加-9。
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勇坚指出:“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行业。我们的研究报告表明,即时零售未来有望达到每天5亿单。”-4
05 正在改善的保障与关怀
尽管挑战不少,但北京送外卖的环境正在逐步改善。平台和政府都在努力为骑手提供更好的保障。
美团在2025年6月1日全面升级了“骑手大病关怀计划”,不仅扩大了覆盖病种的范围,还将众包骑手的未成年子女也纳入保障范围-6。
自2022年7月以来,美团率先为新就业群体缴纳了新型职业伤害保费,目前已出资15亿元为近700万名骑手缴纳职业伤害保障-6。
“外卖骑手为大家传递生活的美好,也希望有更多的理解和包容。”王丛丛说,“有时商家出餐慢,或是极端天气时配送不及时,导致客户对我们产生埋怨。还有的小区存在‘进门难’问题,给我们配送造成困难。”-7
一些社区已经开始行动。在北京海淀区曙光街道上河村社区,外卖小哥有了新身份——社区治理的参与者。社区为方便外卖员推出暖心举措,如明确的指引和标识,解决了骑手“进门难”问题-7。
王丛丛的电动车电池又该换了,他熟练地找到街角的电池柜,换上满电电池,顺便给自己“充电”——坐在工会驿站的椅子上,喝口热水,给山东老家的妻子发条语音:“今儿单不错,晚上给孩子买点好吃的。”
不远处,商业大楼的灯光渐次亮起,外卖平台的后台数据显示,今晚北京地区的即时零售订单又增长了15%。手机屏幕前,成千上万的消费者轻轻一点,城市另一端的骑手手机便响起提示音。
电动车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,骑手们的背影与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融为一体。






